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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的白鹭(外二篇)

时间:2020-01-16 16:38:00  许慈航

这是几年前的事了。

市政府实施整治、改造流沙新河等民心工程时,其中一项是在它流经市区的中段新建一座混凝土桥。为了便于施工,桥址至千米外的斗文桥这一地段的河水,已基本排清,只剩下谷底一条流向下游的弯弯曲曲的涓涓细水,以及一处处大大小小的仍有积水的洼地。

一天早晨,我到新河岸上去散步,途中,站在石护栏旁向上游的河床望去,突然发现有个白色的东西,朝着近处的洼地慢慢地走来。我定睛一看,原来是一只正在觅食的白鹭。它在洼地的积水里,慢慢吞吞的,一步一点头,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。当看到前方睡眠荡起涟漪时,它立刻抖动翅膀,猛扑过去。随后,它继续涉水前进,一见水里有动静,便朝那里啄去。于是它倒映在水里的身影,不停地晃动着。过了一会儿,它从水里走出来,站在晒干的污泥上,撒了一泡尿。这时,它仿佛听到了什么,马上伸长脖子,警觉地环顾了四周。周围有几只小鸟正在觅食,对它并不构成威胁。它静等了片刻,觉得没有什么异常情况,就放下心来,又举足走向水里。它在那片地方徘徊、寻觅了一阵子,而后便贴着下游洼地的水面,飞到另一地方觅食去了。不多久,它就缩颈夹足,振翅起飞,渐渐地消失在东方的天际。
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它好像践约似的,照常天天准时飞来这里,吃饱了就飞走。看得出,它求生的信念是坚持,永不止息的坚持。呵,多么可爱的小精灵!

白鹭是鹭科的一个种类,俗称鹭鸶。其他种类有苍鹭、池鹭、牛背鹭等。其中黄嘴白鹭和岩鹭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。白鹭身披洁白的长毛,喙强直而尖,颈足皆长,经常活动于江河、湖泊岸边或水田、泽地。他们喜欢群居,飞行有序,就像大雁一样。

白鹭,早就出现在古代诗人词家的笔下。《诗经》里的周颂《振鹭》云:“振鹭于飞,于彼西”。唐李绅《姑苏台杂句》云:“江浦迴看鸥鸟没,碧峰斜见鹭鸶飞。”又如杜甫的《绝句四首》之一: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”他的《漫成一首》:“沙头宿鹭联拳静,船尾跳鱼拨刺鸣。”再如宋李清照的《如梦令》:“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。争渡。争渡。惊起一滩鸥鹭。”由此可见,白鹭与人类共存共荣的历史已经很久远了。

上个世纪五十年代,我们流沙新河和附近的农田也出现过白鹭。那是,新河的两侧大都是肥沃的农田,仅有一些零落的建筑物;两岸的树木郁郁葱葱,鸟儿在枝桠上叽叽喳喳地鸣叫;河边的水草十分茂盛,常有鱼儿和小虾在旁边游来游去;河水清凌凌的,微风拂过,河面漾起了粼粼的波纹。这一带的环境,显得幽美而宁静,于是便成了白鹭们的棲息地。

当时,我刚好在二中的位于北岸的白塔秦分校读书,上学、放学都要路过新河和一片农田。因此,我可以看到白鹭们在河边活动的情景,也可以看到三三五五的白鹭在农田觅食的身影。那段时间,人与鹭和谐共处,就像朋友一样,谁也不会去打扰它。这一景象,永远留在我的美好记忆里。

五十年代末,我到江城去上大学,毕业后在《湖北日报》社工作了近十年。调回原籍工作后,我印象中的流沙,已经改变了模样。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,流沙的面貌更是焕然一新。新河两侧的农田不见了,全是栉比鳞次的住宅楼、商铺以及一些工厂。两岸河边的水草铲除了,筑起一溜儿高高的石篱。这种变化,当然是值得高兴的。但是,遗憾的是,由于受到严重的污染,河水已经变黑变臭,令人作呕。这样的环境,显然已不适合白鹭们的棲息,难怪再也见不到它们的倩影了。

那天,我在新河的河床上看见那只白鹭,真是大感意外和惊奇。我把它与过去在这里安家的它的同类联系起来,设想它们是一种祖孙的关系。那么,它这次“来访”,就有点“寻根”的意思了。它是不是来这里“瞻仰”它的祖辈们生活过的遗址、“追忆”它们当年拥有的那份温馨?然而,从它数天来的举动看,它所关心的、所寻找的并不是什么“根”,而是可以果腹的食物。当然,这是它生存的需要。实际上,它从能独立生活起,就时时刻刻为生存而四处奔波。等到这里的食物吃完了,它又得转移“阵地”,飞到别的地方去另谋生计了。

在我们这个地球上,除了人类,还存在着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生命。它们同样享有生存的权利,同样具有存在的价值,在所有的生命中,鸟类比较亲近人类生活。各种鸟儿凭着各自的天赋,在蓝天,在绿树,在江河的棲息地,欢快地唱着一支支生命之歌,给人类增添了不少的乐趣。为此,我们在营造自己的美好家园时,要顾及和保护它们既有的生存空间和环境;我们在改善自己的生活时,不要随意从它们的身上打主意。不幸的是,在我们这个地区,恣意捕杀鸟类的现象却时有发生。笔者曾路过一家专营野味的路边店,见到笼子里分别关着鹭鸶等鸟兽,旁边的地上丢弃着许多羽毛和血污。我看后,心里顿时感到很无奈和叹惜。

现在,保持自然界的生态平衡,已逐渐成为人们的共识。切实保护鸟类不受伤害,是保持这种平衡的一个重要方面。让我们尊重鸟类的生命,与它们和谐共处吧!

 

 

 

红艳艳的木棉花

 

流沙新河两岸的上十株木棉树,株株傲然挺立,雄伟苍劲,其树冠均高出了同一排的其他树木,抢占着阳光和雨露,成为出类拔萃的“露头树”。

木棉树是一种生长在热带及亚热带地区的落叶大乔木,高达10-20公尺。它的树身粗大笔直,且密生瘤刺;树条轮生,向四方水平方向伸长;掌状复叶,小叶有5至7片。但每年进入严冬,它的叶子便纷纷脱落,一树光秃秃的,看似枯死,实则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命力。待到来年早春二三月,它的枯枝便绽放出一簇簇火红的五瓣花朵,花期约两到三周左右,花落后才满树长出新绿,逐渐蓊郁起来。

木棉树,别名英雄树;木棉花,又称英雄花。最早称木棉为“英雄”的是清代陈恭尹,他在《木棉花歌》中形容木棉花“浓须大面好英雄,壮气高冠何落落”。1959年,时任广州市长的朱光在撰写的《望江南。广州好》50首词中,有一首是盛赞木棉的:“广州好,人道木棉雄。落叶开花飞火凤,参天擎日舞丹龙。三月正春风。”1982年6月,广州市政府将木棉树定为市花,表达了市民对木棉的青睐与热爱。

在我们流沙地区,只有新河两岸人行道旁种有木棉树,其他地方比较少见。这些木棉树,大都是几十年前栽种的,株与株的距离有长有短。与之同一排的混合种的其他树木,除少数樟树外,则是好几年前换树种时种下的。

眼下,正是木棉花纵情绽放的时节。那一树树的繁花,好像一片片熊熊燃烧的火焰,把蓝天映红了,把河水染红了,把其他树木也照红了。每一树花儿,都在炫耀自己的青春年华,都在展示自己的绰约风姿。每一朵花儿都显得很开心,无忧无虑地笑,笑得那么灿烂,那么迷人。岸边斜坡绿化岛里的各种花卉,应该庆幸自己尚未开花露出笑脸。不然的话,它们见此场景,一定会瞪眼嫉妒的。在新河的东岸,离大桥不远的这一地段,过往的车辆,行人比较多,加上岸上的树木浓荫下又经常有人在闲坐聊天,因此这里的几株木棉也就最容易引人注目。每天,都有不少爱花者和没看过这种花的人跑来这里赏花。他们看得很认真,很入神,就像在欣赏一幅精美的美术作品一样。他们看花时,有的眼花缭乱,有的啧啧称奇,有的心驰神往……。他们被花的美陶醉了。熟悉这种花的人,还饶有兴趣地与旁人谈起花朵的药用价值、棉絮的多种用途。有时,也有几个小孩跑来凑热闹,不过,他们是等着捡花的,目的达不到,便摸一摸树身的瘤刺,用脚踢了几下,然后蹦蹦跳跳着跑了。

观赏木棉花,对视力、脖子是个挑战。到公园、花圃和自家阳台观赏花,可以轻松走动,或平视,或俯视,极少仰视,不受任何约束。看这种花,可就不同了。那一树繁花,犹如一个特别巨大的花篮吊在半空中,你不站着举头或睁大眼睛,怎么能看到、看得清楚呢?而且,你还得耐心地坚持看下去,好好地品味,这样才能发现它的美之所在,从而得到一种乐趣和美的享受。

人们喜欢木棉树,主要是欣赏它的那鲜艳殷红、千姿百态的花朵,我也是,但还注重这种花的文化内涵。传说享有“英雄花”美誉的木棉花,是英雄的鲜血染红了的(广州和海南五指山都有这个传说。海南说得更具体,黎族英雄吉贝抗敌牺牲后,“身躯化为一株木棉树,鲜血化成殷红的花朵”)。这就使我联想到流血牺牲的革命烈士……

在河东大桥桥头南侧的由郭沫若题写的“流沙人民公园”内,耸立着一座高大的革命烈士纪念碑,在其背后,落着一座由岸上几株参天的木棉树陪伴的宫殿式建筑物——红宫。这是普宁人民为纪念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牺牲的革命烈士而修建的。

在“风雨如磐闇故园”的年代里,在周恩来、彭湃、杨石魂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指导下,中共普宁支部于1926年1月宣告成立。此后,普宁人民在党的领导下,同国民党反动派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长期的顽强英勇、不屈不饶的斗争,终于取得了革命的胜利。在这期间,全县先后牺牲的革命烈士达880人,其中共产党员208人,还有无数的革命群众。历任的30位普宁县委书记中,就有15位为革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。他们为人民的解放事业抛头颅、洒热血,用鲜血和生命,谱写了一篇篇光辉的可歌可泣的篇章。

烈士们的鲜血,浸透了普宁的大地。在这片土地上,蕴涵着他们沉默的情怀,积聚着他们付出的大爱。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,深切地感受到这份大爱所包含的希望和期待。广大干群不辜负这份大爱,脚踏实地,真抓实干,一心一意谋发展。如今,普宁打造的以服饰产业为龙头的商贸名城,已闻名遐迩,受到了世人的瞩目。

烈士们的鲜血,滋养了这里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,使之焕发了勃勃生机。木棉树怀着感恩的心情,与春天约定,在其他花木未苏醒时,它要率先整装上阵,以自己的英雄行动昭示人间。它激发出生命的活力,在短短的时间内,就在枯枝上催开了满满当当的花朵,让其独占风光,笑迎春风。在春风的吹拂下,那一朵朵红艳艳的木棉花,宛如一个个小精灵,面对着欣赏它们的人,欢笑着,摇晃着,仿佛在异口同声地说:啊,朋友!欢迎你们来到这里。这个时候,我们姐妹觉得很自豪,不仅把自己的美丽献给了人间,而且把温暖和祝福送给了你们。

谢谢了,红艳艳的木棉花!此时此刻,我由衷地说,你们姐妹的美丽和品格,都是值得赞赏的。

 

 

 

 

酒驾小子的悲剧

 

流沙新河北段的一座大桥,是前几年市政府实施新河两岸改造工程时修建的。桥上,车水马龙,行人熙攘,一派热闹景象。

去年正月初三早上,人们路过这里时,惊奇地发现,北岸桥头人行道上的护栏,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于是便好奇地驻足围观,纷纷探头俯视桥下的河面,希望能看到什么。但是,河面平静如镜,只见几尾露头的小鱼正在动嘴唇,以及它们摆动时泛起的一圈圈涟漪。

两天后,出现缺口的真相终于大白。消息一传出,群情鼎沸,议论纷纷,各人表明了对肇事者的看法:有的同情,有的惋惜、有的气愤,更多的是指责和咒骂。

事情还得从几百米外的一家豪华酒店门前发生的那一幕说起。正月初三晚上,这家酒店灯火通明,热闹非凡。大厅里,包厢内,宾客满座,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,酒香阵阵。这种热气腾腾的节日气氛,与酒店外缺乏生气的萧瑟景象,形成了极大的反差。在马路边,停靠着一辆辆高档的小车,在它们身边,则停着几辆等待载客的三轮车,车主们为了生活放弃了回家过年的欲望。这时,他们在寒风中蜷缩在各自三轮车的后座,呆呆地期待着……

凌晨一点,一个已有醉意的青年带着女友和亲朋,步履蹒跚地走出酒店,来到马路边,看见自己的奔驰小车面前挡着一辆三轮车,便乜斜着醉眼,立即上前把车主拉下来,凶巴巴地对他又是扭打又是大骂。车主招架不住,挣脱跑开,赶紧拿出手机报警。青年一行见势不妙,立即仓惶地钻进车里,然后开足马力,向大桥方向飞驰而去。你说他能平安地逃脱吗?事实证明:他不能!因为车子驶近桥头时,他已看不清前面的东西,不由自主地往前冲去,冲上人行道上的护栏。结果可想而知。据说,当时桥下传出一声轰隆的巨响,划破了寂静的夜空;河面溅起的浪花,洒向四周,打湿桥上和岸上的人行道;河面恢复平静后,久久不见水下的动静。接着,你可以这样想象:这时,一阵寒风吹过河面,倒映在水中的路灯,形成一条美丽的光柱,随风不停地晃动着,好像在轻轻地叹息……

隔了一段时间,人们路过这里时,高兴地发现,桥头人行道上的缺口已经补上了护栏,奇怪的是,就在桥头绿化岛的旁边,矗立着一块石碑,其正背两面都刻一行金色的大字:南无阿弥陀佛;其两侧则分别刻上“诸恶莫做,众善奉行”、“自净其意,是诸佛教”十六个字。这块石碑,吸引了不少行人和过路司机的眼球。

对这块石碑,人们有不同的诠释:有的认为,它是镇桥之物,有佛祖的保佑,可以驱邪消灾,确保行人和过路司机的平安;有的认为,它在奉劝世人积德行善,不做坏事,促进社会的和谐;也有人认为,它起着警戒的作用,告诫司机要珍爱生命,拒绝酒驾,以免重蹈覆辙,魂断桥下……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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